59岁的范仲云,是贵州省劳动模范、六盘水市劳动模范。采访他本人是要费一番周折的,每次记者到访,他不是在工地上就是在井下,须耐心等待。借这个等待的机会,接访的人把记者领到范总的办公室,聊他的创业历史,聊他的发展目标,聊他的为人和他的财富观。

    在范仲云办公室里,一摞一摞的各种荣誉证书清晰地记录下这个煤矿的发展足迹,也完整地展示着创业阶段的艰辛和发展阶段的辉煌。

    2009年是最近几年中煤炭生产经营极为艰难的一年,金融危机的风暴波及到仲恒煤矿所在的这个山沟沟里,煤炭价格一路下跌,堆成小山的煤炭也不能轻易卖出去。但是,没有因为煤炭市场的低迷,仲恒煤矿就减少员工,保存“实力”。仲恒原有1000来名员工一个也没有减少。这年,发达地区打工的青年纷纷返回,面对这些返乡青年的苦恼,仲恒煤矿敞开了温暖的怀抱,接纳了100多名返乡青年到煤矿上班。员工增加到1100多名。

    在生产经营陷入困境的时候,不但不减员,还大幅度增加员工,无疑是火上浇油的事情。面对圈内质疑的眼光,范仲云对自己这种很难从经济角度解释的举动,心平气静地说:“经济不景气,国家和政府都有难处。我们的煤矿有今天,也是靠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靠政府的帮助走过来的。困难是眼前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多用百把人,在其他方面省一省就挺过去了。”

    红果镇的岗寨村和舍勒村至今没有通路,两个山寨闭塞落后,政府计划修建连接两村的公路。这个消息传到范仲云耳朵里,他立即拍板拿出170万元参与公路建设。“这也是为新农村建设添砖加瓦的好事情。我们当然不会放过。”范总同样表现出低调。

    盘县总工会主席张大跃在谈到范仲云印象时说,仲恒煤矿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一个重要原因是创始人范仲云在为人、做事方面,总是和回报社会联系起来考虑,社会责任感很强,从很多具体事情上都可以反映出他这方面的良好品质。县总工会主席的评价与仲恒煤矿工会主席孔祥云的评价不谋而合。专门为工人的权利和义务说话的组织对一个企业掌门人一致好评,本身就意味着有精彩的故事。
 

    致富路上 他在富民政策引领下不懈探索 

    无论是生活还是创业,老老少少都很乐意接受这样的古训——天上不会掉馅饼。一切财富和成就只能靠不懈努力和拼打才能获得,仲恒煤矿的今天,实实在在地验证了这条天理,煤矿的创始人范仲云有切肤之感。

    我们把眼光集聚到范仲云的家乡盘县红果中沙村。早在上个世纪70年代,高中毕业的范仲云,当时算得上是当地有文化的人。那个时候,村里要办小学,一是缺教室,二是缺教师。教室好歹可以因陋就简地解决,教师可是不能将就的,于是范仲云成了父老乡亲的众望,群众推举范仲云在本村民办小学做半脱产的教师,这在当时普遍贫穷的情况下是很体面的职业。

    70年代末,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山寨,一群山村青年依稀看到了脱贫致富的曙光,纷纷商量做点挣钱的事情。1986年,头脑灵活的范仲云大胆地找亲朋好友凑了些钱,买了一辆货运汽车,跑出村外搞起了运输业。相信“行千里路,读万卷书”的范仲云,在跑运输的过程中,细细品味经济发展走向,淘到了第一桶金,也结识了不少省外做生意的朋友。沿海的一条重要信息使范仲云萌发了转产的念头:沿海、两广经济发展很快,而且他们的经济发展最重要的支撑是资源的利用。

    有敏锐市场眼光的范仲云在想,发达地区有技术、有区位优势这是我们内地不可比的,但是我们有丰富的资源,资源是发展的基础,是内地发展的支柱。1986年8月,范仲云从农行贷款6000元,在煤炭资源十分丰富的老家开办了一个小煤矿。那年月在乡村“万元户”还屈指可数,范仲云此举无疑是率先吃螃蟹的人。由于缺乏管理经验,煤矿亏得范仲云连老本都贴了进去。面临困境,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放弃,这样的结果是彻底崩溃；要么继续开办,重振旗鼓,拼死一搏。范仲云选择了后者。贷款期限到了,范仲云再也坐不住了,三番五次往农行跑,求情宽限还款期限。范仲云的理由是,开办煤矿没有经验,造成亏损,可是煤矿是很有发展前途的,他把外面的市场和当地的资源优势和发展前景一五一十地向农行作了详细的解释。农行受到启发,不但没有催款,还继续增加2万元贷款。结果一年之内,范仲云还完了所有贷款,还赚了2万元。

    市场经济打磨着商海弄潮的人,也在把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的过程中有力推动经济社会向前发展。有了一定基础的范仲云把发展的路子设计得更宽,他还了煤矿的贷款后,又向农行贷款3万元,新买了一辆东风牌大货车,一边从事煤炭生产,一边跑运输,以煤矿为基础,以运输为发展新路,范仲云开着汽车率先跑进了先富起来的行列。

    在那个煤炭开采还属于“有水快流”的年代,市场经济还停留在能不能“赚钱”的观念上,管理、环保、节能等概念还没有被广泛认识。虽然,资源开始源源不断地变成财富,可是怎样使资源变成财富,逐步成为兴起的煤炭事业必须面对的问题,管理、效益、安全、节能、环保等等一系列问题也逐步浮出水面,人才成为发展中首先要考虑的问题。在这样的背景下,先富起来的范仲云,自然也走进了乡村发展的视线。

    创业路上 他历尽艰辛风雨之后才见彩虹

    在煤矿“遍地开花”的年月,对煤炭生产管理不善、资源浪费、经营不好、安全事故频发是普遍存在的问题。沙陀乡也开办了煤矿,乡办煤矿就有70多个,还有几家砖厂,乡企普遍出现亏损。当时的乡党委书记和乡长求才若渴,他们知道范仲云开办过煤矿,有一套成熟的管理经验,就“三顾茅庐”请范仲云出山,管理乡里的煤矿和砖厂。范仲云也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人富裕不算富裕,要让更多的人过上富足的日子,他接受了父母官的重任,出任乡企业办经理。原来以个体户身份闯荡的范仲云,身份上有了点官方色彩,成为众乡亲眼中的“范总”,他决心设法带动更多人致富。

    想当年,那个时候的煤炭生产不像现在这样规范有序,多数属于季节性生产,农闲时候开采,农忙时候就关闭,这样的松散型生产经营显然是走不远的。1992年,撤区并乡建镇工作拉开序幕,在这个节骨眼上,煤矿的权属、管理出现了空白,范仲云就向县扶贫办递交了报告,争取到140万元的扶贫贷款。1993年,范仲云用一年时间对一批小煤矿进行了改造,还背上之前煤矿所欠的30万元外债。也因此他有了自己的叫“茨门沟”的民营煤矿,就是现在仲恒煤矿的前身。

    为了在煤炭事业上有所建树,范仲云经历了很多的艰辛和坎坷。

    事端发源于那个“三角债”锈蚀着产业链的年代,范仲云的煤炭是卖出去的,可是钱收不回来,拿出去的煤变成了100多万元。为了向客户讨债,范仲云跑断腿说破嘴,可是效果依然甚微,毕竟不是一两家客户。贷款还不上,急得范仲云坐立不安,寝食不安,他惟一感觉有底气的是,在市场出现问题这段时间,他的煤矿仍然还在,并且在制度建设和规范管理方面上了一个新台阶。煤炭部一位司长到茨门沟煤矿视察,查看设备和生产流程后评价说:“小煤矿能搞得这么好,不容易。”管理也是财富的理念开始在范仲云的创业中形成。“我相信,总有一天煤矿会因为成熟的管理形成发展气候,也总有一天会成为带动山区发展的龙头。”范仲云暗暗给自己打气。

    到1995年,茨门沟煤矿产量已经达到5万吨,井下矿工有300多人,这在当时也是规模比较大的民营煤矿了。就在这最困难的一年,成都军区某部提出买范仲云的茨门沟煤矿,条件是给550万元,给范仲云一辆专车,在昆明给一套商品房,把范家家人的户口办到昆明去。这在当时是极为诱人的大买卖了。范仲云对卖方冷静地说:“550万,够我家几代人的花费了,但是卖了煤矿,我们这几百矿工日子怎么过,还是不卖了。”范仲云婉言谢绝了买方的好意。

    家大业大问题也多,到1996年,茨门沟煤矿已经跌落到低谷,银行的贷款要还,煤矿要发展,矿工要养活,诸多压头的事情集中出现。创始人范仲云当然最焦急。他还是把希望寄托在金融部门,他坚信,对有发展前途的企业,银行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范仲云到农行去“说理”:“我们还没有到资不抵债的地步,是人家欠我们的钱不还,不是我们不还贷款,请你们相信我,这笔贷款一定要还,也一定还得起!”范仲云把自己的命运和茨门沟煤矿紧紧联系在一起,只要他有时间有精力就要为煤矿的生存不断努力。找欠债人要钱,在相当一段时间成为范仲云保煤矿的第一要务。

    善于观察企业发展风向的金融部门,从范仲云所说所做中判断,这个不轻易言败的人,一定会成就一番事业。于是,盘县农行行长与范仲云有一段对话,行长问:“你究竟能不能把煤矿搞起来?”回答:“能,一定能,主要问题是外债收不回。”行长又问:“还需要多少钱才能搞起来?”果断回答:“只需要50万就能活过来。”一个“活”字就让行长看到了煤矿发展的希望,当场拍板再向茨门沟煤矿放贷50万元。

    至今回忆起这一幕,范仲云还在对金融部门的智慧和胆识赞不绝口,他说当时煤矿能不能靠这50万元救活,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当时只是从感情上不希望这个煤矿垮了,退一万步,如果真的活不过来,拍卖了煤矿也能还清债务,也就赌了一把。事不过三,范仲云已经是两次靠延长还款期限挺过来,如果这次再出现问题,银行也会失去信心。范仲云没有了退路,煤矿没有了退路。

    这50万新增贷款既是救活茨门沟煤矿“输血”的救命钱,也是逼着煤矿创始人范仲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最后通牒。拿着50万元的烫手山芋,只能坚强地吃下去。范仲云牢记之前饱受“三角债”之苦的教训,重新定位目标市场,寻找新的买家。

    1997年,范仲云的煤矿产能已经达到8万吨,矿工也能按时拿到了工资。这年,云南玉溪铁厂需要煤炭,采取先付款后发煤购销方式,与茨门沟煤矿建立了诚信的买卖关系,煤矿当年就实现了资金回笼。1998年,国家对煤炭行业全面实施关井压产政策,生产不规范的小煤窑被关闭,这年,生产上规模,管理上水平的煤矿产煤12万吨,实现利润100万元。

    “关井压产”是国家对煤炭行业出台的大政策,是保护和合理利用煤炭资源的新政策。具有敏锐商业触角的范仲云清醒地意识到,更大的商机就在眼前,思想很快变成行动,从2000年开始至今,每年都对煤矿进行投资改造,围绕生产规模、安全设施、环保要求,不断完善。后来将茨门沟煤矿更名为仲恒煤矿。

    如今已经身价过亿的仲恒煤矿创始人范仲云,曾经为钱愁,为钱苦,为钱奔忙不停。钱现在对他已经不是问题,可是他还是不停地忙碌,还是为钱忙?范仲云乡音很浓地评说过:“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是有钱了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责任才能真正体现财富。”类似的话,就是他在极度困难的时候也常念叨。

    发展路上 他力求体现社会责任的重要性

    采访中,仲恒煤矿工会主席孔祥云在谈到创始人范仲云时,评价质朴直率:“范总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人品好,煤矿发展到今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他总是在自己煤矿发展的同时,坚持做公益事业。就拿我们工会来说,没有他的重视和支持,是很难开展工作的,更不要说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循着孔祥云的话,记者深入采访发现,范仲云无论是在创业阶段还是在扩大生产的发展阶段,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都闪烁着可圈可点的人性亮丽光环。

    2005年,仲恒煤矿工会被评为“贵州省模范职工之家”,2008年荣获“全国模范职工之家”称号,全国“双爱双评”先进单位,煤矿工会主席孔祥云2004年获贵州省“五一”劳动奖章。“工会是替工人说话的机构,更多的工作是保护工人的合法权益,支持和关心工会工作,更充分的体现了企业和企业老板长远发展的眼光。”工会干部这样判断民企老板的人品和素质。

    1995年,为了解决茨门沟的孩子入学难的问题,村上号召每人集资30元建新学校,当时的茨门沟煤矿正处于经济困难时期。范仲云知道这件事后,拍板决定煤矿拿出8万元资助办学,曾经当过老师的范仲云对教育感触颇深,他说山里人如果没有基本的文化知识,出去打工连简单的活都干不了,创业就更是个大问题,有文化有知识,想问题做事情就是不一样,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教育的事情办好。当年建成的学校也只是两层楼的砖混平房,比原来的砖木瓦房强了很多,算是村里像样的学校。2002年,茨门沟煤矿的效益已经出现好转,矿上又拿出46万元扩建教学楼,硬化学校操场,新建教师宿舍。

    最近四五年,由茨门沟煤矿更名为仲恒煤矿的煤炭企业,已经成为管理上水平,技术不断跟进,实力不断增强的民营企业,每年为国家提供税收8000万元。在贵州全省民营企业排行榜上,实力并不算最强的一类。一直处在发展和壮大中的仲恒煤矿,不断体现出来的社会责任感,让经济界人士进一步看到了民营企业的奉献精神和社会责任意识。

    2006年8月2日,全国地方煤矿安全生产现场会在盘县召开,国家煤矿安全生产局局长赵铁锤等到仲恒煤矿一睹民营企业风采。

    3年前,仲恒煤矿为了使自己的企业走向一条龙的产业化道路,出巨资新建焦化厂,经各级管理部门批准办完相关手续,当焦化厂三通一平基本完成后,政府确定在其焦化厂选址的邻近区域建城市供水水库——哮天龙水库。这时焦化厂已经投放资金8000多万元,当企业和国家项目发生冲突的时候,仲恒煤矿爽快地做出了让步。

    同样是在3年前,国家重点建设项目镇胜高速公路兴建,公路从仲恒煤矿的煤田上通过,这时仲恒煤矿已经向国家交过了矿产资源管理费。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继续在原有煤田范围开采,完全有可能对高速公路造成损害,仲恒煤矿毅然做出决定,放弃原来煤田的开采,重新确定新的煤田。范仲云对此有自己的理解,他说没有国家就没有小家,资源是国家的,企业的发展也要围绕国家的政策、利益、大局来发展,在企业能承受的范围内,就应该舍小利顾大局,这也是科学发展的需要。

    放眼矿区,仲恒煤田范围有4800多亩成材林木,这些树木就是10多年前,煤矿出钱建造的。“百年树人,十年树木”,仲恒煤矿除了出资建校,对走出山窝窝的优秀学生,煤矿帮扶过的也有数十人了。有这样令人难忘的一幕:2006年,盘县刘官镇三十亩村的大学生卢征东,在山东烟台大学已经上完大一。卢征东家在他入学那年就把家里的牛马猪全部变卖了供他上学,还欠了亲朋好友不少外债。一年下来,卢征东又差学校2000多元经费,新学期又要开始了,学费和生活费又没有着落,面临辍学,卢征东跑到盘县总工会,请求帮助想想办法,使他完成学业。消息传到了仲恒煤矿,范仲云还有一个身份,仲恒煤矿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顾问,见到卢征东,范仲云一阵心酸后当场表示给6000元资助,并安慰卢征东:“你放心去读书,今后有困难我们还会帮助你。”卢征东当即下跪致谢,范仲云拉着卢征东的手说:“你不用报答我,只要你努力学习,长大后好好报答祖国,我们会一直关注你直到你完成大学的学业。”

    报纸上一则信息:铜仁农村贫困学生王兴川正在北京电力大学就读,因贫困面临辍学,范仲云在核实情况后,决定资助王兴川完成学业,目前已经寄去2万多元。

    采访仲恒煤矿,采访仲恒煤矿创始人范仲云,艰苦创业、无私奉献、关爱群众、回馈社会等成为关键词。

    2006年,李家寨子里李小平、李时冲等13户人家的房屋出现开裂。仲恒煤矿便及时安排专业人员到山寨中进行详细查看,调查了解险情。核实情况后,仲恒煤矿立即安排资金184万元,确保13户人家的整体搬迁。2008年,水井湾9户人家住房周围出现开裂现象,有自然灾害因素,仲恒煤矿拿出140万元解决出现的问题。范仲云就类似问题说,开办煤矿是经济发展的需要,让矿区群众能够安居乐业是民生问题,哪个方面都要兼顾到,解决好民生问题,煤矿才会有良好的发展环境,统筹兼顾是科学发展的要求。至今,中沙老百姓还津津乐道一件事,2006年,政府出钱修红果到中沙的公路,仲恒煤矿拿出120万元参与建设。

    关爱老年人是仲恒煤矿的传统。2006年煤矿给全村60岁以上老人,每人发一床毛毯；2007年春节,给全村286名老人每人发200元慰问金,26名特困老人得到300元,2008年春节,老人们领到300元慰问金。对这件事,范仲云说,老年人是财富,他们需要关心,钱不多,但是能温暖老人的心。一个民营企业,一个民企老总就这样在做有心人的不断进步中创造和谐发展环境……